「彖者,言乎象者也;爻者,言乎變者也。」在《易經》浩瀚的智慧中,《彖傳》(音同「兔」)宛如一把銳利的慧劍,精準地裁斷了六十四卦的吉凶與核心哲理。
相傳由先秦大儒所作的《彖傳》,專門用於解釋整支「卦辭」的總體意涵。它不糾結於單一階段的細微變化,而是從宏觀的「卦德」(屬性)與「時位」(時機)出發,為我們揭示每一種人生情境的根本解方。本篇收錄《易經》上經(第 1 至 30 卦)的《彖傳》原文,並在每一卦下方附上現代白話的核心主旨,助你在古今智慧中自由穿梭,尋得內心的安定與指引。
宇宙的開端:天道與地道的交織
第 01 卦:乾(乾為天)
《彖》曰:大哉乾元,萬物資始,乃統天。雲行雨施,品物流形。大明終始,六位時成,時乘六龍以御天。乾道變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大和,乃利貞。首出庶物,萬國咸寧。
第 02 卦:坤(坤為地)
《彖》曰:至哉坤元,萬物資生,乃順承天。坤厚載物,德合無疆。含弘光大,品物咸亨。牝馬地類,行地無疆,柔順利貞。君子攸行,先迷失道,後順得常。西南得朋,乃與類行;東北喪朋,乃終有慶。安貞之吉,應地無疆。
第 03 卦:屯(水雷屯)
《彖》曰:屯,剛柔始交而難生,動乎險中,大亨貞。雷雨之動滿盈,天造草昧,宜建侯而不寧。
第 04 卦:蒙(山水蒙)
《彖》曰:蒙,山下有險,險而止,蒙。蒙亨,以亨行時中也。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,志應也。初筮告,以剛中也。再三瀆,瀆則不告,瀆蒙也。蒙以養正,聖功也。
第 05 卦:需(水天需)
《彖》曰:需,須也,險在前也。剛健而不陷,其義不困窮矣。需有孚,光亨,貞吉。位乎天位,以正中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功也。
第 06 卦:訟(天水訟)
《彖》曰:訟,上剛下險,險而健,訟。訟有孚,窒惕,中吉,剛來而得中也。終凶,訟不可成也。利見大人,尚中正也。不利涉大川,入于淵也。
第 07 卦:師(地水師)
《彖》曰:師,眾也,貞,正也。能以眾正,可以王矣。剛中而應,行險而順,以此毒天下,而民從之,吉又何咎矣。
第 08 卦:比(水地比)
《彖》曰:比,吉也,比,輔也,下順從也。原筮元永貞,無咎,以剛中也。不寧方來,上下應也。後夫凶,其道窮也。
第 09 卦:小畜(風天小畜)
《彖》曰:小畜,柔得位,而上下應之,曰小畜。健而巽,剛中而志行,乃亨。密雲不雨,尚往也。自我西郊,施未行也。
第 10 卦:履(天澤履)
《彖》曰:履,柔履剛也。說而應乎乾,是以履虎尾,不咥人,亨。剛中正,履帝位而不疚,光明也。
人世的流轉:通達、阻塞與萬物之理
第 11 卦:泰(地天泰)
《彖》曰:泰,小往大來,吉亨。則是天地交,而萬物通也;上下交,而其志同也。內陽而外陰,內健而外順,內君子而外小人,君子道長,小人道消也。
第 12 卦:否(天地否)
《彖》曰:否之匪人,不利君子貞。大往小來,則是天地不交,而萬物不通也;上下不交,而天下無邦也。內陰而外陽,內柔而外剛,內小人而外君子。小人道長,君子道消也。
第 13 卦:同人(天火同人)
《彖》曰:同人,柔得位得中,而應乎乾,曰同人。同人曰,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,乾行也。文明以健,中正而應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為能通天下之志。
第 14 卦:大有(火天大有)
《彖》曰:大有,柔得尊位,大中而上下應之,曰大有。其德剛健而文明,應乎天而時行,是以元亨。
第 15 卦:謙(地山謙)
《彖》曰:謙,亨,天道下濟而光明,地道卑而上行。天道虧盈而益謙,地道變盈而流謙,鬼神害盈而福謙,人道惡盈而好謙。謙尊而光,卑而不可踰,君子之終也。
第 16 卦:豫(雷地豫)
《彖》曰:豫,剛應而志行,順以動,豫。豫,順以動,故天地如之,而況建侯行師乎?天地以順動,故日月不過,而四時不忒;聖人以順動,則刑罰清而民服。豫之時義大矣哉!
第 17 卦:隨(澤雷隨)
《彖》曰:隨,剛來而下柔,動而說,隨。大亨貞,無咎,而天下隨時,隨時之義大矣哉!
第 18 卦:蠱(山風蠱)
《彖》曰:蠱,剛上而柔下,巽而動,蠱。蠱,元亨,而天下治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事也。先甲三日,後甲三日,終則有始,天行也。
第 19 卦:臨(地澤臨)
《彖》曰:臨,剛浸而長。說而順,剛中而應,大亨以正,天之道也。至於八月有凶,消不久也。
第 20 卦:觀(風地觀)
《彖》曰:大觀在上,順而巽,中正以觀天下。觀,盥而不薦,有孚顒若,下觀而化也。觀天之神道,而四時不忒,聖人以神道設教,而天下服矣。
突破與涵養:危機中的生機與正道
第 21 卦:噬嗑(火雷噬嗑)
《彖》曰:頤中有物,曰噬嗑,噬嗑而亨。剛柔分,動而明,雷電合而章。柔得中而上行,雖不當位,利用獄也。
第 22 卦:賁(山火賁)
《彖》曰:賁,亨。柔來而文剛,故亨。分剛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。天文也;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觀乎天文,以察時變;觀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
第 23 卦:剝(山地剝)
《彖》曰:剝,剝也,柔變剛也。不利有攸往,小人長也。順而止之,觀象也。君子尚消息盈虛,天行也。
第 24 卦:復(地雷復)
《彖》曰:復,亨。剛反,動而以順行,是以出入無疾,朋來無咎。反復其道,七日來復,天行也。利有攸往,剛長也。復,其見天地之心乎?
第 25 卦:無妄(天雷無妄)
《彖》曰:無妄,剛自外來,而為主於內。動而健,剛中而應,大亨以正,天之命也。其匪正有眚,不利有攸往。無妄之往,何之矣?天命不佑,行矣哉?
第 26 卦:大畜(山天大畜)
《彖》曰:大畜,剛健篤實輝光,日新其德,剛上而尚賢。能止健,大正也。不家食吉,養賢也。利涉大川,應乎天也。
第 27 卦:頤(山雷頤)
《彖》曰:頤貞吉,養正則吉也。觀頤,觀其所養也;自求口實,觀其自養也。天地養萬物,聖人養賢,以及萬民;頤之時大矣哉!
第 28 卦:大過(澤風大過)
《彖》曰:大過,大者過也。棟橈,本末弱也。剛過而中,巽而說行,利有攸往,乃亨。大過之時大矣哉!
第 29 卦:坎(坎為水)
《彖》曰:習坎,重險也。水流而不盈,行險而不失其信。維心亨,乃以剛中也。行有尚,往有功也。天險不可升也,地險山川丘陵也,王公設險以守其國,坎之時用大矣哉!
第 30 卦:離(離為火)
《彖》曰:離,麗也。日月麗乎天,百穀草木麗乎土,重明以麗乎正,乃化成天下。柔麗乎中正,故亨。是以畜牝牛吉也。
上經三十卦講述了天地萬物與社會秩序的建立;下經三十四卦將引領我們探討人倫關係、情感流轉與事物盛衰的更迭。敬請期待下篇《彖傳・下經》。